無名小說網 > 瘋批攝政王在我墳前白了頭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好好活著
  很冷。

  初冬的江水幾乎刺人骨頭。

  卷進肺里就更是,鋪天蓋地的窒息感傳滿全身。

  卿酒酒艱難地吐出一串泡泡,眼睛被水流沖擊的根本睜不開。

  可是睜不開也得睜,她跟云瑯被漩渦一下子就卷進了江中央,這里的水太深,稍有不慎的就回不到岸上。

  看到了!

  藍白色的綢緞,是云瑯的衣服!

  卿酒酒當年在隊里,好歹也是水陸空三棲全能選手。

  她奮力朝目標游過去,一把撈住了眼前閃過的綢緞。

  云瑯還剩一點微弱的神志:“娘、娘親。”

  卿酒酒親了一下云瑯的額頭:“別怕,娘親在。”

  單手將他攬在懷里,周圍漆黑一片,只有江岸上微弱的火光傳來一點。

  離得太遠,手上拖著一個人根本不可能游過去。

  突然,眼睛掃到不遠處漂浮而來的一根浮木。

  那根木頭跟他們一樣,被水流卷的上下浮動,但是始終保持飄在江面。

  只要抓住....只要抓住,起碼能夠保證他們不會被水沖到深處窒息而死。

  “娘親,”云瑯碰了碰卿酒酒濕漉漉的臉,他的情緒有點崩潰:“對不起,都是云瑯沖動。”

  要不是他沒忍住,不忍心看季時宴真的被殺手殺死,娘親就不會跟著他跳下來。

  他們就不用在這個深夜漂泊在江面,九死一生。

  “兒子,你先別道歉,娘親努努力游到那根木頭前,你一定要用盡全力狠狠抓住,聽見沒有?”

  今夜就連月亮都被籠罩進了烏云里,視線差到三米外已經一片黢黑。

  云瑯細微地在卿酒酒懷里點頭。

  雙腳踩不到實地,稍微不用力就會沉下去的感覺太糟糕了。

  卿酒酒幾乎是咬著后槽牙,用手撥開水中的阻力,奮力游向那根浮木——

  終于,命運的齒輪也算偏向了她一回。

  那根浮木被巨大浪狠狠一拍,一端朝著卿酒酒沖來。

  卿酒酒看準了時機,送出云瑯:“抓穩,爬上去!不準死!”

  云瑯沒有辜負卿酒酒,雙手雙腳纏上浮木,在水底三百六十度翻了個個之后,穩穩地坐在了浮木上!

  然而驚喜不過是一瞬間,坐穩后的云瑯回眸一看,卿酒酒的衣角已經被水卷進了漩渦,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娘!!!!娘親!!!!”

  他才知道,方才卿酒酒要用盡力氣才能將他送上浮木,而她自己是完全沒有東西可以借力的!

  所有力氣都給了云瑯之后,她勢必會被這無情的巨浪卷走。

  “娘!!!”

  云瑯肝膽俱裂,剛想放手,可是又想起卿酒酒留給他的最后三個字。

  不準死。

  他救不了任何人,一旦放手必死無疑。

  可是娘親不見了,她被水沖走了!

  云瑯沒有多少思考的時間,江浪同樣將他帶往遠方。

  而一層大浪剛過,在云瑯抓住浮木的地方,突然又冒出一個人來。

  季時宴雙目通紅,環顧了四周。

  他剛剛明明在恍惚中聽見了卿酒酒的聲音....可是再一個沉浮,卿酒酒卻又不見了。

  “卿酒酒!云瑯!”

  “卿酒酒!!!!”

  季時宴狂喊了十幾句,不斷地搜尋他們母子倆身影。

  “爹...爹!”

  遠處傳來一道微弱的回應。

  是云瑯!

  季時宴狠狠吐了一口水,朝著聲源處尋去:“云瑯!”

  “爹!”

  月光冒了頭,一道清冷的月色撒在江面上,季時宴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緊緊趴在浮木上。

  可是他的周圍,卻沒有看到人。

  卿酒酒呢?

  卿酒酒去了哪里?

  季時宴快速游過去,觸碰到浮木的瞬間,一道更大的浪頭打過來。

  以往遇到危險,總有一群人沖在身前。

  但是第一次,季時宴想也沒想就躍出水面,用后背幫云瑯擋住了沖刷而來的巨浪。、、

  聽到季時宴胸腔里的一聲悶哼,云瑯被他緊緊護在懷里。

  而后季時宴半點也沒有耽誤,腳尖輕點水面,朝著岸邊飛身而去。

  他們已經被浪沖了很遠,這里明顯是個江水的拐彎處,隔絕了碼頭的廝殺。

  連一點刀劍碰撞的聲音也聽不見了。

  云瑯顯然是受了很大的驚嚇,雙腳著陸后也不放開摟抱著季時宴的手。

  他埋在季時宴的頸側,第一次哭出來:“娘、娘親她為了救我——”

  三言兩語間,云瑯將卿酒酒為了將他送上浮木,自己被浪沖走的事說了一遍。

  他雖然年紀小,卻也知道江里的兇險。

  夜里都是漲潮的時候,又恰逢今夜風大,江浪簡直一波接著一波。

  就算卿酒酒沒有受傷,可她一個女人的體力,也撐不了多久。

  月色下看不太清季時宴臉上神色,他的雙唇已經微微有些發白。

  方才那場廝殺,本身就讓他受了傷。

  剛才在江里也是勉強撐著一口氣。

  聽完卿酒酒的遭遇,他眼底更是一片諱莫。

  他放開云瑯,拍拍他肩:“我先生個火。”

  所幸岸邊有些散落的干木柴,火生的很快。

  季時宴查看了云瑯的全身上下,發現他沒有受別的傷才松了口氣。

  估算了一下,他跳江的時候,謝雨在那小丫頭的身邊。

  他與沈默應當知道分一個出去找救援。

  只要回了軍營,帶救援前來,應當不會超過一個時辰。

  但是到現在都不見援兵的動靜。

  有一種冥冥的猜測在心中成型。

  沈默謝雨那兒遇到了麻煩。

  火光烤的父子兩人神色都同樣嚴峻。

  尤其是季時宴,他生完了火,交代云瑯:“衣服干了就隱下行蹤,到附近農戶躲起來,回藥王谷。”

  明明季時宴的軍營離得更近,云瑯問:“為什么?不去找你的援兵嗎?”

  “估計出事了,你能找到沈默謝雨最好,找不到就回藥王谷。”

  云瑯簡直不敢相信季時宴的敏銳,為何篤定出事了?

  情況緊急,解釋再多也無用。

  季時宴將身上統領三軍的虎符扔給云瑯:“若我沒回來,就拿這個跟大周皇帝換東西。”

  三十萬大軍,就算出了什么差錯,沒有虎符也號令不了。

  小皇帝剛剛掌權,他會樂意跟藥王谷合作的。

  他剛要走,又被云瑯抓住。

  他兒子一張臉很像他,只有眼睛很像他娘。

  “爹,你為什么非要抓了鐘姨?”

  云瑯有些懊惱:“你若是不抓鐘姨引娘出來,就不會有后面這些事了。”

  季時宴握緊掌心,有一瞬間的怔忪。

  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他跟卿酒酒走到今天,似乎很容易就陷入這樣的僵局里。

  他想彌補,可每一次都山窮水盡,似乎讓卿酒酒受更多的傷。

  “云瑯,”季時宴在他的眼睛上撫了一道:“好好活著。”

  說完,人轉瞬扎進水里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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