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小說網 > 天堂有個青年養老院 > 第29章 夜黑風高 出手教訓強行闖入者

梁風荷趴在床上,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盯著雕刻精美的床頭發呆。

中式審美永遠讓人心動。

梅蘭竹菊四時風物自不用說,人物更是活靈活現,每個神情動作都不一樣。

有捉蝴蝶的,有踢毽子的,有放風箏的……應該是百子圖。

還有兩個打架的。

雖然不著任何色彩,但舉手投足之間卻傳遞了栩栩如生。

皺著的眉頭,咬著的嘴唇,弓著的脊背,緊攥的拳頭……很明顯能看出,倆人在較勁。

眼皮往上一抬,瞥到兩個光溜溜的小腦瓜,梁風荷愣怔了片刻。

她忽地想起那日,楚洪濤的“地中海”發型,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

這人倒也真奇怪,來相親時油膩畏縮,不相親時反而利落清爽。

除了眉眼五官依舊如故,連表情風格都變了。

簡直判若兩人。

隨后,她又想到關門前的那句頗具挑逗意味的“告別”,耳尖不禁一陣陣發熱。

這么多年過去了,自己的酒品果然還是那么差勁。

不過小半杯而已,就完全失去了控制,竟然開撩前相親對象。

最重要的是,這人前前后后被自己義正嚴詞地教育了兩次。

酒意稍稍褪去,梁風荷有些懊惱。

她捶了捶頭,長吁短嘆,要是醉得斷了片兒,也就罷了。

偏偏什么都記得清清楚楚,才叫人難受。

都怪那瓶紅酒!

這兩個字甫一冒出來,她突然想起酒是江上舟帶來的,心思又從楚洪濤身上轉了回來,神情有些黯然。

“篤篤……”正在這時,突然有人敲門。

手指關節叩在老舊的木板上,很輕很輕,像怕是驚擾了誰的夢。

梁風荷第一時間想到楚洪濤,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他不會當真來“赴約”了吧?

雖然今晚相處還算愉快,但畢竟相親時印象并不好……

她并不想跟他有所發展,不管長久關系,還是露水情緣。

尤其是在江上舟的眼皮底下,想想就別扭。

“誰?”她翻了個身,從床上坐了起來,試探著問了一聲,眉目間有些緊張。

“篤篤……”沒人說話,敲門聲再一次響起。

明明是毫無差別的重復,在她聽來,卻多了執拗的意味。

肯定是楚洪濤!

梁風荷心里有了判斷,她低頭看了看時間,已經半夜十二點了。

住在這院子里的人,誰會如此唐突?

自己惹的麻煩,只能自己解決。

為了避免誤會越積越深,必須現在就跟對方說清楚。

她深吸一口氣,快走幾步到了門口,慢慢拉開門栓,老舊的門軸發出“吱呀”一聲響。

為了不給對方傳遞錯誤的信號,也是為了表明自己的真實態度,梁風荷拿捏著力度,只開了道縫兒。

沒想到,對方猛然用力,帶著不可抗拒的強勢,房門被直接沖開了。

外面黑漆馬虎的,場院里靜悄悄的。

星星月亮不知道什么時候完全不見了蹤影,光線黯淡,只能隱約分辨出面前站著個暗青色的人影。

空氣里蘊含著濕漉漉的水汽,混雜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隱約有轟隆隆的悶雷,從遙遠的山那邊慢條斯理地滾了過來。

梁風荷原本也沒開燈,此時只覺得兩眼一黑。

那股力量實在出人意料,頗有強行闖入的意味。

她心里一驚,出于防衛本能,右手手指往回縮勾成爪狀,疾風般探了出去。

一把抓住對方,一扯一提,借力腰腹,一個漂亮的背摔,直接將人甩到地上。

“砰”的一聲悶響,青石板仿佛都被砸了個坑。

下一秒,耳邊響起“哎呦哎呦”的鬼哭狼嚎。

梁風荷有那么一瞬間的抱歉,不過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自己確實下手重了些,不過誰讓楚洪濤有非分之想呢?

半夜三更,不請自來,別說只是想聊聊天這么簡單。

大家都是成年人,實在沒有必要假裝。

想到這,她又釋然了,往后退了幾步,盡量保持安全距離,繃著臉冷聲道:“別怪我,你有點兒過分了。”

“我過分……我怎么過分了?這么多年沒見,先是被罵,接著又被打……難道不是你過分嗎?”

男人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了過來。

梁風荷一愣,不是楚洪濤?

她迅速按下燈的開關,“嘩”的一下,光明頓時驅散了粘稠的黑夜,一切牛鬼蛇神都無所遁形。

只見江上舟一手捂著后腰,一手撐著地面,正齜牙咧嘴一臉幽怨地盯著她。

原本工整的白襯衫上掛了一條觸目驚心的黑印子,一縷頭發還在眉心處耷拉著。

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梁風荷一下子怔住了,興師問罪的話都到嘴邊了,又生生收了回來。

她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想笑卻笑不出來,結結巴巴道:“怎么……怎么是你?”

“不然呢?”

江上舟咬緊牙關,試圖站起來。

可摔下去的時候,正好尾椎骨著地,此時一用力,只覺得一陣尖銳的刺痛。

掙扎了半天,還是跌坐了回去,疼得直吸冷氣。

質問從牙縫里擠了出來,被切割成絲絲縷縷,“你還想打誰?”

“我……”梁風荷好不局促。

她不自然地挽了挽耳邊的碎發,上前兩步將江上舟扶了起來,安排他靠在床上斜倚著。

然后低著頭在旁邊站定,兩只手絞在一起,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橙紅色的燈光悉數落在那張熟悉的臉上,如同一支奇妙的畫筆,沿著姣好的輪廓,鍍了一層軟絨絨的光。

江上舟看著看著,突然忍不住笑了:“這么多年沒見,原來是修煉去了?”

“什么?”梁風荷正陷在矛盾尷尬懊惱的漩渦中,完全沒理解他的意思。

“一身絕世武功……”江上舟上上下下打量著她,語氣發生了明顯的變化,“該不是為了教訓我吧?”

“沒……不是……”梁風荷更窘迫了,腳趾直摳地板。

莫名其妙挨了頓打,難道不應該是憤怒責怪嗎?

她怎么聽出幾分寵溺?

不,不應該,也不可能的,千萬別自作多情。

“可事實的確如此。”江上舟指了指后腰,眼神中多了些意味不明。

他停頓了片刻,突然壓著聲音冒出來一句,“小荷,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