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小說網 > 簪頭鳳 > 第五百一十八章 靠山
    竟是喬閣老來了!

    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永嘉帝眉頭動了一動,定定地看了喬皇后一眼。喬皇后也是一臉訝然。

    陸明玉適時地張口,打斷了帝后無言的對峙:“喬閣老和六部尚書前來商議政事,兒媳和母后先告退。”

    永嘉帝從鼻子里嗯了一聲。

    陸明玉可不管永嘉帝臉色好看與否,微笑著上前扶住喬皇后的胳膊,柔聲道:“母后小心腳下。”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春裳,傳遞到了身上。

    喬皇后定定心神,沖陸明玉笑了一笑。婆媳兩個一同告退離去。

    走出文華殿,正好和喬閣老等人打了個照面。

    喬閣老和六部尚書一同拱手:“臣見過皇后娘娘,見過太子妃娘娘。”

    “諸位快請起。”喬皇后此時已恢復了平日的從容鎮定,溫聲對眾臣道。眾臣謝恩起身。喬閣老目光掠過喬皇后略顯蒼白的臉,心憂不已,低聲說了一句:“春日易上火,請娘娘多保重鳳體。”

    陸明玉暗暗失笑。

    喬閣老深諳說話之道。這一句“春日易上火”,實在是意味深長。可不正暗指近來屢屢暴怒的永嘉帝嗎?

    喬皇后看著頭發半白還為自己操心的喬閣老,鼻間有些酸澀,輕聲道:“本宮沒有大礙。國事繁重,閣老大人忙于朝事,也要多多保重才是。”

    當著眾人的面,父女兩人也只能匆匆兩句,便各自道別。

    見過喬閣老之后,喬皇后的心很快安穩下來。

    這樣的踏實安穩,只有親爹能給。

    喬閣老身為當朝首輔,不僅是喬家的依靠,也是她這個皇后的靠山。

    “我送母后回椒房殿。”陸明玉輕聲說著,喬皇后沒有逞強,點了點頭。

    一路無話。

    進了椒房殿,屏退所有宮人,婆媳兩個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輕笑一聲。

    喬皇后眉頭舒展,低聲笑道:“本宮往日忍氣吞聲,從不敢和皇上爭執,事事都依著皇上的意思。落了個賢名,也不過都是給別人看的。日子過得憋屈,只有自己最清楚。”

    “如今本宮算是想開了。能忍的忍,不能忍的絕不委曲求全。”

    陸明玉微微一笑,接過話茬:“母后能想明白這些,兒媳也為母后高興。人活著,就得順心暢快。整日低著頭,事事退讓,那樣的日子,過著有什么意思?”

    只會將自己憋屈死。

    喬皇后笑了起來:“道理簡單,要真正悟透了,也不是易事。”

    這當然也是有代價的。

    本就稀薄的夫妻情分,如今是徹底沒了。

    陸明玉凝視著喬皇后,輕聲低語:“母后別擔心。有殿下,有我,還有喬閣老在,誰也動不得母后分毫。”

    喬皇后心里一暖,半是自嘲半開玩笑:“是啊,本宮前半生靠丈夫,后半生,靠兒子兒媳,還有年過六旬的老父親。”

    陸明玉笑道:“母后這話說得不全對。母后是我們的靠山才對。”

  &n nbsp;  喬皇后莞爾一笑:“是是是,我們都是山,彼此靠在一起,連成一片山脈。任憑風雨如晦,我們都巋然不動。”

    說笑幾句后,喬皇后又低聲數落陸明玉:“本宮知道你性子剛硬,去之前還特意叮囑你,言行要多加小心。你倒好,直接就和皇上對上了。皇上遷怒本宮幾句,本宮根本沒往心里去。你何必出這個頭。”

    陸明玉卻道:“該說的話,當然要說。不然,父皇遷怒慣了,遇到什么事都要先怪責母后。”

    “反正,父皇要臉面,不便當著眾人的面斥責兒媳。我這個做兒媳的,放肆幾句也無妨。”

    喬皇后聽了,又是窩心,又是好笑:“你這是拿捏準了皇上奈何不得你啊!”

    陸明玉挑眉一笑,笑容里有幾分狡黠:“母后有喬閣老做靠山,兒媳也有滎陽王這個大靠山。有什么可怕的。”

    喬皇后笑了一回,又低聲叮囑:“過猶不及。李昊得了教訓,廣平侯進宮請罪,皇上大失顏面。這口惡氣已經出了,接下來也該收手了。”

    陸明玉點點頭:“好,我聽母后的。從今日起,就讓人停了煽風點火。”

    不過,已經傳開的流言,就沒法子了。總得過上一段時日才能慢慢消停。

    ……

    文華殿內,又是另一番情景。

    喬閣老等人邁步進殿,廣平侯還苦~逼地跪在地上。永嘉帝面無笑容,身上的低氣壓一眼可見。

    喬閣老早有心理準備,和眾臣一同躬身行禮:“臣見過皇上。”

    永嘉帝聲音低沉:“平身。”

    眾臣謝恩起身。

    廣平侯這么明晃晃地跪在一旁,眾臣總不能當著沒看見。

    喬閣老略一斟酌,張口為廣平侯求情:“臣不知廣平侯犯了什么錯,不過,臣等有政事啟奏,少說也得耗時一個多時辰。臣請皇上,先讓廣平侯起身在外,或是在外候著。等政事忙完了,皇上再和廣平侯計較也不遲。”

    永嘉帝心里哼了一聲。

    宮外留言紛紛,喬閣老焉能不知?就是此時來議事,說不定也是聽聞廣平侯進宮,特意來為喬皇后撐腰解圍……

    不過,對著德高望重的首輔,便是天子,也不能隨意撂臉色。

    永嘉帝神色一緩,聲音也溫和了許多:“閣老言之有理。”轉頭瞪廣平侯一眼:“既有喬閣老為你求情,你就起身,到殿外站著去。等朕忙完政事,你再滾進來。”

    廣平侯一臉感恩戴德,謝了天子恩典,又謝過喬閣老,起身灰溜溜地退出殿外。

    喬閣老一笑置之,沒再多提廣平侯,張口啟奏政事。

    永嘉帝也只得暫將糟心事都拋在腦后,和眾臣商議政事。這一忙活,果然就是一個多時辰。

    天色漸暗,夕陽的余暉灑落在巍峨的宮殿頂上,投下大片陰影。

    可憐的廣平侯,先跪了半個時辰,又在殿外站了一個多時辰。還被一堆內侍和御林侍衛看著……

    堪稱丟人現眼。

    等了許久,天都快黑了,閣老尚書們才從殿里出來。一個個朝廣平侯投來同情的目光。

    廣平侯:“……”